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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黄牛消费者欲望的投射

发布时间:2021-01-22 07:21:17 阅读: 来源:架子管厂家

(速途网专栏 作者:瞬雨)一年一度春运大潮如约而至。据媒体报道,火车票、机票作为传统的黄牛聚集领域,随着票务手段从售票厅售票点向互联网转型,黄牛们也在逐渐从线下消退而纷纷转战线上,并且大有凭借技术优势谋取暴利、完胜12306和民航局的趋势。

在我看来,黄牛的技术升级可以说是一个必然。想当初小伙伴儿们都在售票大厅排队买票的时候,只要有新打开的窗口,肯定会引起购票长龙的一阵骚动,购票者会分流一部分到新窗口,黄牛的反应动作更是要快一筹,凭借充分的经验、敏锐的观察和体力优势,他们往往能抢占先机。现在,互联网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和工作,票务的互联网化顺理成章。如果我们将传统的售票方式比作一个大厅,那么12306就像是这个大厅里一扇新开的窗口。蜂拥到这扇新开窗口前面的,除了普通购票者,自然不会少了黄牛。而且,既然面对的是全新的应用平台,那么黄牛们必须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不会丢了饭碗。

需求是洼地,而技术就像是流动的水,有需求的地方就会有先进技术的转化和应用。由于黄牛的角色是填补旺盛的车票需求和匮乏的供应这两者之间的空白地带,所以会出现开发者针对票务平台的算法进行针锋相对的开发活动,以及相应的黑市产业链。在购票渠道技术化的同时,黄牛的技术化演进也就是一个必然。

但互联网与传统渠道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效率,黄牛们一朝技术升级,就苦了通过12306正常买票的老百姓。手再快也快不过自动机,一个人再快也快不过算法团队。于是乎成百上千的车票被席卷,很多消费者只能转而从技术换代之后的黄牛手中购买车票。所以这也是一个非治理不可的问题。

单纯从技术角度看,12306在开发之初就应该考虑到,依靠一个毫不严谨的算法去识别身份证号码,以及什么5秒刷新之类的限制,对于技术高超的黑客、开发者团队或者从他们手中购买了技术能力的黄牛来讲,根本是个可以视若无物的摆设。考虑不到这些因素,就谈不上为消费者提供公平的机会。因为普通的购票者没有针对性的技术能力,只能老老实实按规则办事,技术黄牛们则相反,所以设置这些限制不但无法保障公平,反而还破坏了公平。12306只有专心致志把精力放在身份信息的比对验证上,放在退票手续的完备上,才有可能减少技术上的可趁之机。要想从技术手段上解决黄牛问题,就必须摆脱官派作风,严谨、严谨、再严谨,实名制、联网查询身份证信息、甚至像机票验证安检那样的繁琐手续,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要抢在黄牛的前面。

但我们都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根域名服务器尚且能被攻破,更何况一个12306呢。如果保障公平的初衷不变,那么技术手段不能解决的,就应该从制度手段上去想办法。传统的售票大厅为什么要设立警察(包括协警、保安)维持秩序,为什么要禁止牛高马大者挤队夹塞?就是为了保障公平的购票环境。而网络化技术化的目的是要提高效率,而非破坏秩序。网络化的票务是一个新窗口,那么新窗口前一切依靠技术上的“牛高马大”插队加塞的行为都应该令行禁止。去年我们没有看到网络黄牛的身影,但看到了网上出现的许多抢票软件、抢票浏览器、抢票插件,和引发的诸多议论。如果使用这些技术工具抢票是合法的,那么黄牛利用技术手段刷票抢票也当属合情合理。当商业软件开发抢票功能被允许,甚至12306自己也在做抢票功能的时候,网络黄牛何罪之有呢?在360、金山甚至手机APP的抢票刷票大行其道的今天,忽然想起来治理网络黄牛,已经算不得亡羊补牢了。反过来,如果一开始就从法律法规上否决了利用技术手段抢票的合法性,那么12306也就不会陷入技术上疲于奔命的境地。所以有必要尽快出台相应的法律法规,用法治手段禁止一切网络上的挤队夹塞行为,包括抢票软件、抢票浏览器、抢票插件,自然也包括黄牛们。杀鸡给猴看,就像强有力的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能够消灭股市的内幕交易一样,只有利用法律手段严惩360、金山等抢票技术的开发商和宣扬者,网络黄牛及其产业链才会闻风丧胆。

换个角度看,技术只是一把双刃剑,消费者的需求才是黄牛向着技术化演进的根本动力。或者说,黄牛就是车票和机票被动市场化的化身和代言者。

按照精神分析学泰斗拉康的观点,市场是消费者的“大他者”,黄牛的存在是消费者欲望的一个投射,所以网上会有“人人都爱黄牛党”一说。只要消费者的需求存在那里,那么你从哪里约束它,它就会从哪里挣脱出来。黄牛,实际上只是市场这个消费者的大他者反抗约束过程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所以注定是任何技术手段和行政手段甚至法律手段都赶不尽杀不绝的。

只要国家肯把问题交给市场,什么黄牛都将不复存在。正因为它迟迟不肯市场化,才使其愈演愈烈。就跟早年的人民币兑美元一样,存在一个所谓的官方汇率,又存在一个黑市汇率,那肯定会有倒卖者,倒卖者就是黄牛。记得人民币兑美元官价2.8比1的时代吗?黑市价是多少,将近10比1。取消汇率控制以后呢?火车票也是一样,虽然票面价格远远低于消费者愿意付出的成本,但这个时候“买到”对消费者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中间的巨大差价自然会滋生黑市交易者,就是黄牛。在一个健康的市场下面,黄牛也会演变成正常的中间商,或者说只存在交易者,不存在黄牛。

车票黄牛的利润本来应该属于交易双方,部分属于铁道部,部分还给消费者。机票黄牛的道理也是一样的:重点航线机票价格被加价数倍进行销售,而产生这个现象的原因就在于民航局始终不愿意放开机票的价格。市场始终在那里,你不愿意让它阳光化,那它就是一个黑市。其实在机票加价的问题上,包括去哪儿网这样的“正规”代理商都变身成为了互联网时代的黄牛。各大媒体在这个时候齐声讨伐代理商,在我看来其实是一件很可笑很滑稽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声讨的地方。按照政府的说法,民航业的市场化早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完成了,自从各地方民航管理局企业化转型为各大航空公司之后就完成了竞争性的市场布局,更何况媒体最新报道说2014年还将迎来一轮组建新航空公司的热潮。既然市场化“完成”,那么为什么直到今天,还要对每条航线的机票去规定一个全国统一的全价(价格上限)呢,还有所谓的燃油附加费、机场建设费等等名目?既然是航空公司之间的竞争,那就把定价权交给航空公司好了,淡季人家自然会降价,旺季自然会涨价,制定最高限价只会造成部分消费者买不到票,买不到票的消费者自然愿意多付钱从黑市上购买,那么制定价格上限不就是剥夺企业的盈利权吗?到最后这部分利润还是被黄牛赚取了。

任何商品领域,只要有“官市”与“黑市”并存,黄牛就不可能被彻底消灭。所谓黑市,其实就是黄牛的集合地而已,早年的黑市也许还存在一个象交易所那样的真实集散地,放到今天的互联网时代就没有那个必要性了,有交易的地方就有市场,所以只要存在双轨制市场,黄牛就会永生。

所以说到最后,无论有再多的民生理由,只要不想继续在一个莫比乌斯环(悖论)中循环,解决黄牛问题的根本办法就只有一个:交给市场。

作者:瞬雨 经济观察家,自由评论人

《环球时报》特约评论员,《中国科学报》金融专栏作者,成都电台FM105.6《谈股论经》特约评论员,成都Merriheart(美丽心灵机构)心理治疗与青少年成长专家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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